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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安——马家窑文化彩陶上的锯齿纹是古羌人对山的崇拜

2013年4月8日 来源() 作者() 阅读()

  锯齿纹是马家窑文化彩陶上的一种具有代表性的纹饰。当初安特生称之为“丧纹”,早期时还被中国学者援引[1],但后来一直作为中国学界批评安特生的内容之一。

  锯齿纹广泛存在于马家窑文化各个时期的彩陶上,其形态各异,既有连续大三角形的,也有细密如锯齿的,李水城曾对半山类型的锯齿纹做过分类[3],总的来说并无大的变化,仅在不同时期,其色彩搭配和具体造型略有区别。

  在安特生之后,学界对于锯齿纹也有一些研究,如蒋书庆早期认为这是古人火崇拜的表现形式(火焰)[4],后又认为这种三角纹“是上古时代以织女星为北极星的象征简化,‘上天’崇拜观念的历史遗留,文化表示的特有符号形式。”[5]

  锯齿纹并不见于马家窑文化彩陶,在半坡时期及大地湾早期彩陶上就已经有所表现了,而在中国之外,从西亚、北非、欧美等地区出土的器物(包括彩陶)来看,锯齿纹应该是具有世界性的一种文化现象。

  对于锯齿纹的解读,我个人认为,这是古人对大山崇拜的表征,为什么这么讲呢?早期人类的自然崇拜是普遍现象,对于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都可以作为崇拜对象,而对于山和水的崇拜则是较为普遍的,比如马家窑文化彩陶上存在着大量的水波纹就是例子,既然有水崇拜,那肯定就有对山的崇拜,而这一点,其学者人论及的非常少。我们回头想一想,马家窑类型的彩陶瓶上,颈部是连续大三角形锯齿纹,而腹部则是常见的水漩涡纹,这种构图也出现于后来的马家窑文化彩陶上。从这件新疆拜城出土的彩陶上我们也能看出这种迹象:上面画两排连续大三角形锯齿纹(原书解读为山纹),下面则是三道水波纹。另外,从古埃及这件时间更早的彩陶上可以看到更为复杂的画面:靠近口沿部位是一排连续大三角形锯齿纹,腹部是一只船(说明是在水上航行),近处还画有禽兽草木之类,应该说这里的锯齿状大三角形正是象征着连绵起伏的群山。

  安特生先生作为一名外国学者,意外因考古而发现了彩陶,从而使中国中国彩陶开始引起世界的关注,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贡献。当然除了肯定, 我们也还得商榷他的一些错误观点。他对马家窑文化中锯齿纹的解读也是不正确的。   

  他说锯齿纹是丧纹。这可能与他看到的大部分陪葬彩陶上有锯齿纹有关,于是他就认为那是一种丧纹,但经过长时间研究,我发现马家窑文化彩陶,至今我们看到的所有器物,儿乎绝大多数来源于墓葬。它都是当时古羌人的陪葬实物。只有这些埋在地下的彩陶,在松软干燥的黄土环境中. 才获得无比优越的常时间安全存放的条件, 因而被大自然奇迹般的完美如初地把它保存下来。而那些先民曾经的实用陶器却没有那么幸运。战乱、迁徙、层出不穷新材料器物对它无情的淘汰,就使远古先民使用过的生活用古陶在绵长的岁月中落了个荡然无存的命运。   

  作为陪葬用品的半山类型彩陶上,  一件不少的在上边画着大量锯齿纹。这可能就成为安特生把这种纹饰称之为丧纹的依据。但我们往半山之前的马家窑类型和半山之后的马厂类型考查去,就会发现同为陪葬品,这两种类型的彩陶上却没有了锯齿纹。这就不能不使人对安氏的结论产生疑问。那么锯齿纹肯定就不不能被确定为是丧纹。 那么锯齿纹又是什么函义的纹饰呢? 

  对着半山彩陶上无不存在的锯齿纹, 那些紧咬着黑色纹条边缘的密密麻麻的三角形, 象锯齿一样顺势排列, 许多黑色锯齿都有序地伸进红色纹饰中, 构成了黑红相间、相互融入, 又相互独立, 旋转起伏,变幻莫测的神秘流动的、大气恢宏的艺术氛围, 从而给人以摄魂动魄的文化感受。那种意境, 那种气场, 那种精神正是最神圣的、无与伦比的远古马家窑文化艺术灵魂。

  那么, 古羌人所创造的锯齿纹, 倒底是啥?冥思苦想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我走出苦想之后, 又把白己所藏大量半山类型彩陶放在一起集中观察, 也到各地博物馆专找马家窑半山彩陶作探寻。有时留心于朋友新藏彩陶的锯齿纹图案上。有时聚焦于能驹接触到的一切彩陶资料上。经过长时期思考和探寻,我从一则藏族先民有大山崇 拜的传说得到启发。古羌人是汉族和藏族先民的共同祖先(这点在以后的文章中专门论述)。

  藏族可以说是一个与山为伍的民族,只要您举目四望,眼里肯定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和它们的影子,难怪有人说山崇拜是构成藏族原始信仰体系的基础呢!在藏族看来,山神数都数不清,大山有大山神,小山有小山神,而且各自还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年神则是一种在山岭沟谷中游荡,在石缝、森林中安家的神。据《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记载,雅拉香波山便是一尊年神。年神在藏族先民心中的崇高位置,另外,我们也可以发现年神与山神的血肉关系。在许许多多的情况下,年神、山神、土主是混淆的。在藏区最著名山神(年神)有四个:(1)雅拉香波,位于东方。(2)库拉卡日,位于南方。(3)诺吉康拉,位于西方。(4)念青唐拉,位于北方。四大山神中除去库拉卡日,加古代山神之父沃德贡甲(在卫藏地方)、上部的觉娃洁青、东方的阿尼玛卿、觉沃月甲、古乌卡日、吉雪旬拉曲保六尊山神,便成为著名的“世界形成九神”。有趣的是这些山神不少尚有配偶,甚至情人。当然,藏区那么大,各地都有自己崇拜的山神,如安多地区有阿尼玛卿山神、年保页什则山神,四川嘉绒藏区有墨尔多山神等。

  了解了藏族的山崇拜后,2009年又在四川彝族地区(乐山市彝族自治县)遇到一位研究民族学的朋友,  他给我讲了一个传说。他说远古时期, 汉彝藏三个民族原为三兄弟的故事, 这个故事给我很大启发。于是我开始在汉族地区调查对山的崇拜。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北方农村,每个村庄都有一个山神庙。这就是汉族对山至今还在崇拜的文化遗存。于是我开始把古羌人对山的崇拜和半山彩陶上的锯齿纹联系在一起。

  我找到了一些特大锯齿纹画在彩陶胫部胸部的陶纹。那放大的锯齿纹俨然是山。而这些大山连成一排, 就有群峰起伏的山形之阵。而我还发现连续排列的山又被上下排列到一起,一层又一层的排在彩陶上, 进而可以找到这些排列并逐渐缩小了体形的山形, 最终成了锯齿纹。到后来我们发现些锯齿纹竟围着旋涡纹转起来,普及于半山彩陶的所有图案中。对 ! 锯齿纹就是对山的崇拜。

  那么为什么山变成了锯齿纹,围着旋涡纹, 水波纹和各种几何纹呢? 这就不得不从史前曾存在过的大洪水时期连系起来。而那个时期正是马家窑文化半山类型和马厂类型时期。当史前的大洪水到处肆虐人类时, 马家窑先民不仅把战胜水患的希望寄托于蛙神, 同时他们出自“水来土掩”的常识, 自然也就把山作为阻档洪水、战胜水患,佑护生灵的神灵。于是作为处在无处不在, 无处不有的崇拜时期的远古先民, 当然在巨大洪水的威协下, 生的希望必然导致他们的艺术世界中出现围着水纹而在的锯齿纹。先民把战胜水患, 驯服水患的希望以锯齿纹的艺术形式而表达于半山类型的彩陶上, 使山的崇拜神灵化, 至今神秘依旧,令人不断猜想而倍感淳朴与亲切。

  至此, 我们提出了与安特生先生的结论完全不同的学术观点,马家窑文化中出现的锯齿纹是由山崇拜而衍变成的纹饰, 而非丧纹。山崇拜在彩陶上找到了,关于锯齿纹就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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