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窑文化研究会

揭秘甘肃彩陶的市场之惑——收藏产业如何阳光化运作

2013年11月20日 来源(每日甘肃网-科技鑫报) 作者(孙雅彬) 阅读()

  很多年来,彩陶这种动辄拥有几千年历史,却并未在艺术市场上引发过多喧闹的远古器物,以现代人难以想象的绚丽纹饰,缓缓展现着中华民族先祖文化源头的历史密码与谜底。2005年,英国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个马家窑文化彩陶瓶拍出了380万高价,这个数字让世界把目光再次定格在甘肃这块黄土地上。 作为北方农业的发源地之一,甘肃是中国彩陶最早兴起的地方,也是彩陶很晚才衰落的地区。前后跨度5000多年,经历产生、兴起、繁盛、衰退期,陇原大地成就了一部完整的彩陶发展史。在盛世收藏大潮汹涌而至的今天,甘肃广博的彩陶宝藏仍然被深藏于“地下”,难见阳光。亟待有一双市场的手拨开阴霾,唤醒沉睡千年的她!

   甘肃彩陶世界“奇葩”  

  黄河文明是伟大的古文明之一。

  在远古时期,激荡的黄河穿越青藏高原的重重峡谷,直下黄土高原西端的兰州盆地,又沿黄土高原西缘北上,向东北折向内蒙,复又急转南流,湍急地穿过黄土高原,泥沙俱下,河流黄色汹动……

  渭河作为黄河最长的支流,横贯甘肃东部和关中平原。渭河常因山洪暴发而造成河水泛滥,在南岸形成了肥沃的冲积土,不仅为农耕提供了肥美的土壤也提供了纯净细腻的优质陶土。在这方充满朝气和灵气的黄色净土上,产生了中国最早的彩陶。

  1923年,被称为考古学之父的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逆黄河而上到了兰州,又辗转前往临洮,在临洮县城南10余公里的马家窑村和村西的瓦家坪上发现了史前文化遗址和大量完整无损的彩陶,这些彩陶色彩简洁明快,笔触飞动流畅,弧线柔美多变,别具风彩。安特生把其定名为马家窑文化马家窑类型。马家窑文化彩陶自发现以来就引起全世界的注目,其图案,花纹折射着中华先民在远古时代所达到的多项文化成就,是同时期世界其他文化所不可比拟的。

  随后,安特生又在洮河沿岸马家窑南10公里左右的寺洼山发现了寺洼文化,在马家窑以北30公里左右的洮河边上发现了辛店文化。

  时间来到1979年,在秦安县大地湾新石器时代遗址的发掘中,发现了比仰韶文化半坡类型年代更早的含有彩陶的文化遗存。这些彩陶钵内,绘着红色的独体符号,有“‖”、“×”、“○”、“≈”、“∈”、“┆┊”、“╮╮”等,散发着神秘的远古文化色彩。大地湾一期遗址的碳素测定年代为距今8170年至7370年前,因此,大地湾文化彩陶成为迄今所知中国最早的彩陶。继而,甘肃地区还有仰韶文化的延续、马家窑文化的发展,以及辛店文化等地方类型彩陶,并且一直延续到殷周时代。

  “秦安大地湾彩陶,将中国文明起源的时代推向了8000年以前。”潜心研究彩陶文化多年的省收藏协会会长鲍建和指出,相对比其他地区,甘肃的各类文化彩陶数量与形式极为丰富。更为重要的是,许多纹饰都有明确的审美取向和思想体现。它们经历了产生、发展与衰亡的历程,并在形成完整的文化序列的同时,构成了人类纯朴、清晰的文化原初脉络。

  总的来看,在中国彩陶文化中,甘肃彩陶独树一帜:时代最早,大地湾诞生了迄今为止我国最早的一批彩陶;成就最高,马家窑文化将史前彩陶推至巅峰阶段:多种色彩的综合运用,器型、纹饰的完美结合,各类纹饰母题的异彩纷呈,制作的精湛工艺,谱写了中国彩陶史上最为辉煌的篇章;延续时间最长,从距今约7800年到2000年左右,甘肃彩陶绵延了5000多年,是各地彩陶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文化面貌最为复杂,在甘肃新石器、青铜时代的文化中,大部含有彩陶,且风格多样各不相同,既有来自东方中原文化的影响,又有来自西方中亚文化的因素。

   “破陶”不破价

  上个世纪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彩陶在国人心中的概念只是:破陶烂瓦,不值几个小钱。

  “甘肃的彩陶让安特生很感兴趣。1923年,他以每个陶罐1块至5块“白元”价格收走了临洮几乎多半的彩陶。他雇了30匹骡马,才用麻袋将这些祖先遗留的宝贝运走。”当年参与安特生挖掘、搬运彩陶的临洮县师范学生——魏廉清老人曾回忆说,那个年代,没有人觉得这些土罐会有价值,也就没有人干预安特生的行为,大家反而都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傻。

  几十年前,马家窑文化彩陶的价值没有被认识,当时若有出土,人们常把它当成鬼罐打碎。有一段时期,外国人首先了解了它的价值,常掠出境外,而国人很少问津。解放后,文物禁止出境,而国内经济水平太差,没有收藏需求,彩陶曾一度备受冷落。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几十年后,彩陶的价格会一飞冲天,彩陶的概念开始与“财富”划上等号。

  “1943年前后,张大千先生路过兰州的时候,用他的6张精品画换了一个半山彩陶。”这件往事给了鲍建和一个收获财富的“灵感”,这让他在多年后还为当初的选择得意。在1993年,初涉猎彩陶收藏的鲍建和碰见一人开价数万元出售一个彩陶“人头罐”。在那个年代,花几万元钱买个泥罐子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鲍建和突然想起了张大千的故事,就咬牙以3万元拿下了这个人头罐。 “当初的选择显然是对的。现在这罐子的价格不知都翻了几番了。”

  改革开放激发了中国经济活力,发展了流通,彩陶的文化价值慢慢被人们认识,国内收藏者和投资者把目光投向了彩陶。近10年来,人们手中闲钱多了,许多人都看好马家窑彩陶巨大的增值潜力,把拥有一件马家窑彩陶作为自己的荣耀。甘肃作为马家窑彩陶的主要分布区,也受到博物馆、艺术家、企业家以及个人收藏爱好者的关注,许多外地收藏家、著名企业家慕名而来。特别是近年来许多股民炒股受挫后将资金转而投向古玩、彩陶,更有一些退出房地产的企业家也将资金投向收藏古玩艺术品,这不仅使彩陶收藏的人群扩大,而且投入彩陶收藏的资金急剧增加。面对存量有限的彩陶,面对供不应求的市场,30年来彩陶价格上涨了近百倍。

  研究人士指出,目前彩陶的价位远远不及青铜器和瓷器,还只是个初级阶段价位,未来增值空间还十分巨大。

   靠着金矿“讨饭吃”

  21世纪,文物艺术品市场成了财富的“炼金池”。如果说,15年前,一个彩陶罐300元钱,可能现在会涨到10000元钱,这样的财富增值速度令人咋舌。然而这些年来,甘肃守着一个个资源不菲的“金矿”,却并没有变富有,每天仍然穷嗖嗖地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原因何在?

  早在5年前,省彩陶研究会会长邓宝世就推测,甘肃收藏3000年以前的彩陶已达数十万件,但大都散落民间而无序流通。虽然无法考证省内彩陶存量的具体数据,但综观甘肃彩陶挖掘的时空分布,仍能感受到陇原大地广博的陶资源。

  在甘肃的东部和南部地区,也就是庆阳、平凉、天水、以及陇南和定西地区的东半部,经过发掘的主要遗址有大地湾、天水师赵村、西山坪、武山傅家门、庆阳南佐、平凉伺家台、镇原常山、礼县高寺头、武都大李家坪等;而甘肃彩陶首先问世的中部地区,按行政区划指兰州、白银、临夏、甘南、武威、金昌以及陇南、定西地区的西半部,较为重要的发掘地点有:东乡林家马家窑遗址、康乐边家林墓地、兰州花寨子半山墓地、广河地巴坪半山墓地、红古土谷台半山、马厂墓地、永昌鸳鸯池半山马厂墓地、广河齐家坪、永靖大河庄、临夏秦魏家、武威皇娘娘台等地齐家文化遗址;同时,在甘肃西部地区,按行政区划指张掖、嘉峪关、酒泉三市,最早的文化遗存是距今4000多年前的马厂类型遗址。后来演变为青铜时代的四坝文化。同时,也有个别的马家窑类型陶器。

  但是令人忧虑的是,即便省内各地彩陶资源如此丰厚,但甘肃的彩陶市场却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尴尬境地。

  首先:有资源,却没规模。彩陶品质和数量皆优的甘肃却没有一套科学规划以及合理利用的轨道,把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和经济优势。在全省范围内,彩陶交易始终是零散的、杂乱的,没有一个专业的、较大规模的彩陶市场在运作;其次有资源,却没有话语权。在兰州,一个彩陶罐子可能1000元能买到,拿到北京,同样的罐子却能卖到10000元。记者还听到一个真实的故事。兰州一位玩家13年前花5万元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件马家窑文化人头罐。去年,当初的卖方又找到了这位玩家,出了当年10倍的价格将罐买回。正当这位玩家窃喜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他耳朵,这个珍贵的罐子居然以180万元的价格飘去了南方。

  一般来说,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话语权,但是甘肃却没有彩陶的定价权。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甘肃忽略了文物资源的可开发性,没有把彩陶看做产业来规划和运作,没有充分的重视市场价格杠杆的调节作用,这就犯了黄河石的定价权不在甘肃而在银川一样的错误;第三有资源,却没有规范运作的机制。长久以来,甘肃彩陶从挖到交易到流通一直处于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状态”。上个世纪90年代,康乐一带村民挖掘彩陶几近猖獗。据说,在六七年之内,流川乡周围就挖出了上千件彩陶,各地文物贩子将这些彩陶全部收走。这些“地下工作者”无序的挖掘和私卖严重地阻碍了保护文物、考古研究以及甘肃彩陶市场的良性发展。

   甘肃彩陶应该走向“阳光市场” 知道多一点

  彩陶是指在打磨光滑的橙红色陶坯上,以天然的矿物质颜料进行描绘,用赭石和氧化锰作橙色元素,然后入窑烧制。在橙红色的胎地上呈现出赭红、黑、白诸种颜色的美丽图案,形成纹样与器物造型高度统一,达到装饰美化效果的陶器。从制作工艺、艺术成就、历史价值、升值空间等诸多因素看,陕、甘、宁、青的仰韶、马家窑、齐家文化彩陶和山东地区的大汶口文化彩陶最宜收藏。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国家有关部门不经营、不开放彩陶市场,表面上切断了彩陶进入流通领域渠道,好像保护了文物。但实际恰恰相反,正好堵住了它的正常流通与管理,将其推向了‘黑市’。这在一定程度上恶化了彩陶藏市。” 兰州一位资深鉴藏家指出,现今,私人收藏彩陶大势无可阻挡。如今不仅在京津沪等大城市,南京、西安、广州、福州、兰州乃至西宁都有相当数量的收藏家收藏彩陶,有的还具有相当规模。也就是说,不管有关部门主观愿望如何,客观上作为祖国优秀文化遗产的彩陶市场购藏照常存在。唯独被排挤于一边的是最有资格参与彩陶市场调节、管理并从中获得合法效益的国家文博部门、文物商店。

  甘肃人去外地出差、开会或旅游,总能在北京琉璃厂市场、潘家园市场、报国寺文化市场,上海城隍庙市场,南京夫子庙市场见到店肆与摊点公开摆着临夏的彩陶出售,但真伪混杂,价格混乱。所谓“产地禁,外地销,公家撒手,私人捣鼓”的情况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从小的方面看让不少爱好彩陶的收藏者买进了赝品,受到不应有的损失;更深的毒性在于逐渐破坏到甘肃彩陶的品质形象和价格体系,令其发展环境恶化,导致其发展脚步迟缓。

  在改革开放和商品经济的大潮中,甘肃依仗彩陶资源优势有组织有步骤地走向市场,创造财富是大势所趋。所以,揭开彩陶市场的神秘面纱,让价格公开,采取市场化操作,促进彩陶交易透明化越早越好。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彩陶市场还需遵循一定的规则才能良性发展。这就包括:坚决制止团伙盗掘墓坑,加大打击力度;农民在农业生产中零星发现的彩陶,应由有关部门合理收购;已流散民间或新发现的珍稀彩陶如人形浮雕彩陶器等,应由国家有价收藏。确属收藏家已入藏者,应予登记,一二级品除特准外,不得流出境外;一般彩陶允许国内人士收藏、转让、保存,对出境者要有合法手续,数量上要有限制。

  总之,开放与加强管理是甘肃彩陶市场做大、做“阳光”的一个问题的两面。和整个文物市场一样,彩陶也必须面向市场。与其放任自流、听任“黑市”交易泛滥,不如主动加强措施,使彩陶藏市活跃而不乱,这不但能藏富于民,还将最大限度地发挥甘肃文物资源优势,搞活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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